然後她就這麼躺在床上,這是由美的習慣。現在遠在南方的他一定知道。由美驚訝的想,感到有些過往的幸福還殘存在心裡。她拉過棉被蓋住自己赤裸的身體,聆聽浴室裡傳來沖洗的水聲。
怎麼會有人一年四季都蓋著冬天用的厚棉被呢?媽媽一定會在夏天幫她和弟弟的床墊換成涼蓆,厚棉被也會被塞進某個不知名的櫥櫃裡,某天放學回家床鋪上會出現摺好的,充滿陽光氣味的涼被。只是她從沒告訴別人,她覺得涼被好單薄,抱起來不夠扎實,沒有安全感。就像現在的我一樣,她想。
由美試著不讓自己去比對他們兩個的共通性:在事後自己走去浴室沖洗。彷彿想要沖掉與自己沾染到的一切。雖然偶爾她會出聲要對方一起躺下來,陪她或抱抱她,但由美知道他們不懂什麼叫做享受餘韻,他們總是聽的一知半解,然後拍拍她的頭或手臂又往浴室走去。
把他們放在一起稱呼為〝他們〞其實並不是太妥當,這樣聽起來像是他們三個生活在她生命中的同一個時期。要是我能像他這麼忝不知恥就好了。不對,我只是怕自己會分裂,擔心沒有足夠的時間留給自己,而不是沒辦法。釐清了這個想法讓由美輕笑出聲。
她沒注意到憲修已經走進了房間,一邊收拾上課用的東西,一邊嘀咕著不想去上課,「好麻煩哪,真希望能跟妳一直在一起」他向著她爬上床的同時她坐起身開始作勢要穿衣服,「老婆…」住嘴,住口。他用雙臂緊緊的環抱住她。我想掙脫嗎?不。還是我想要他這麼做?我想要哪一個他這麼做?由美渾身僵硬。
此刻憲修仰躺著,左手依然輕輕掐著她的臀部。我知道你現在很想拋開一切只為了和我繼續在這房間溫存。我知道你想到待會要和我分開就讓你心亂如麻。我知道那種感覺。因為我經歷過的次數比你多太多了。由美撐起上身俯視著憲修帶著傲氣的下巴,用指尖從喉頭一路往下滑到腹部。他雙目輕閉,發出細微的呻吟。
背叛者。
親愛的背叛者。由美在心裡複誦著,仿若這六個輕如棉絮的字可以經由念力讓自己窒息。
或是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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